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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江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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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就是我,有七情也有六欲。我爱慕而不嫉妒,我怨恨而不悲叹,我忍让而不怯弱,我渴望而不乞求,我自信而不孤傲,我敬畏而不害怕......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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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囚犯”  

2009-09-20 17:51:58|  分类: 诗语心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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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于近日同朋友一起进得一回监狱,一睹了牢房的现代情状。监狱之于我过去的印象,应当是高墙电网,戒备森严,铁门铁窗,阴暗潮湿,饥寒交迫,苦不堪言.........因为它毕竟叫做国家的暴力机器。然而我现在不得不抹去一些那样的印象。高墙电网,戒备森严,铁门铁窗,固然如实,但却已经没有了阴暗潮湿,饥寒交迫,苦不堪言的半点阴影,甚至是窗明几净,整齐划一,花园绿地,空气清新,环境雅静,如不是随处可遇的警务人员,我们真的仿佛进入了一家现代化的大型加工企业。与警察闲谈,他们同样惊异于现在监狱的发展变化。

行将结束监狱之行,我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一名罪犯经警察转交我一个厚厚的信札。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来,见是一些字迹工整的诗行,匆匆一阅,却是歌颂监狱警察的。罪犯中也有如此雅兴者?警察说形形色色的罪犯中,也不乏多才多艺的。他们对改造和挽救了形形色色的罪犯而感到欣慰。罪犯中大多数人都认罪悔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社会造成了危害,给家人带去了伤痛,给自己的心灵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经过或短或长的思想斗争与灵魂的煎熬,在人性化教育和心灵的自我感召之下,少数顽固分子的心理防线最终土崩瓦解,并且产生了感激之情,这才是他们最值得欣慰的。

这首诗就是一个顽固分子的“感激之情”和监狱警察的“欣慰”了!从监狱回来,我急急的略加修改,稍作增删,发布于此,与大家共享,聊以自慰,真不虚此监狱一行。                                                                 

                                                                                                                                        ——题记

      一

 

我是一名囚犯

这是我现在必须牢记的

我正在上演一出戏

一出我人生片段的连续剧

我是《监狱》中的主角之一

警官你既是编剧

更是主演加导演

我现在得听你的

 

你说东  西也是东

你说西  东也是西

我保证绝对服从

我得遵守剧组的纪律

我得学会规规矩矩

我得把行为规范

倒背如流  烂记于心

并且以此来约束一言一行

我知道这对我有好处——

为了早日结束《监狱》的生活

为了最终的演出胜利

我现在只能听你的

 

我曾不止一次惹恼你

但你凝重的表情

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你既没有搧过我耳光

也没有出口成“脏”

顶多是大发雷霆

罚我站在那墙角边上

当我一次又一次面壁之后

我突然有了这样的认识

与你作对

只会使我自己吃亏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是我的思想发生了偏移

把你的耐心教育当成了儿戏

你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台阶

就是为了让我与过去决裂

我一定要改变自己

我现在必须得听你的

 

      二

 

我已经远离了那些梦魇般的岁月

那是些永远不堪回首的日子

我的出生尤为多余

我没有父母

我没有名字

我甚至不知道来自哪里

我只不过是一个弃儿

在养父母的家里

好不容易混到了小学五年级

因为成绩太差

棍棒成了我的家庭作业

辱骂成了我的精神粮食

我十四岁含恨出走

从此浪迹天涯

但流浪并不是我的理想

游荡也不是我的向往

寒冷和饥饿

更不是我心中的希望

 

我没有家

我没有房子

我没有朋友和亲戚

我唯一知道的

就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死

我在穷乡僻壤的山路上闲荡

我只是一个野鬼孤魂

我采食野果  偷摘果蔬

我吃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我东游西荡  漫无目的

鬼使神差我来到了城市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试着去找了很多工作

但是没有人要我

 

我游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城市有五颜六色的灯光

城市有各种各样的垃圾

城市的垃圾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城市的屋檐下好避雨

那是我随处可得的栖身之地

我只能把天当棉絮地当床

把别人的白眼当衣裳

我没有地方暖和身子

我冷

我恨那冷冰冰的月光

更恨那尖刺刺的目光

我饿

垃圾池里的食物总是不多

残羹剩汁也不属于我

我绝望

我愤怒

我想哭

但欲哭无泪

我希望世界已到末日

我诅咒富有的下地狱

我祈祷贫穷的进天堂

我已经作好了准备

为了自己的生计

我要去偷

我要去抢

 

      三

 

就这样

我用一把偷来的杀猪刀

刺进了一个无辜者的胸膛

他被送进了医院

我被送进了监狱

 

监狱这个地方

就这样成了我的避风港

我不劳动  不学习

我的双眼充满了仇恨

我吃了睡  睡了吃

从不去考虑将来的日子

甚至我还暗暗得意

算是找对了地方

虽然失去了自由

但却解决了我的温饱

 

可是一年又一年

在高墙电网与铁门铁窗之间

没有了春天芳草的清香

没有了秋天落叶的声响

空气停止了流动

四季停止了更替

牢门沉重的开关声周而复始

我时常用一根小指

轻轻压碎了一只只奔忙的蚂蚁

瞬间入尘

生命竟然如此之轻

那失去了自由的生命

刺痛了我麻木已久的神经——

死却无处死

生当如何生

你一次次的说服教育

我为什么充耳不闻

我为什么不穿过黑暗的隧道

迎接生命的重生

一尺见方的铁窗

阳光直射我弯曲的脊梁

刹那照亮了我灵魂的底层

是你的谆谆教诲

终于让我头脑清醒

 

我第一次认真思索

我走过的曲折而艰辛的道路

如果我持刀抢劫的经历

证明我还算一个男人

那么我在《监狱》这出戏中

却扮演着一个十足的懦夫

——不敢迎面正对生活

我为什么要自暴自弃

我为什么不从过去的阴影中站起

我为什么不打倒我自己

 

      四

 

是的  我甚至没有勇气活下去

我曾经多少次想一死了之

就象一只奄奄一息的蚊子

只要我轻轻一巴掌

立即魂断墙壁上

我幻想能作茧自缚

把自己完全包裹

完成一次美丽的羽化

成就一次完美的死亡

化为仙  化为妖

化为蝶  化为蛾

然后重新自由飞翔

 

我开始羡慕

一掠而过的鸟影

悠悠驶过的流云

闪动的星辰

蝴蝶翻飞的梦境

还有花开的声音

 

我要争取早日走出牢门

投入大自然的怀抱

重新做人

让雾岚涤荡我扭曲的灵魂

让山风吹净我满身的灰尘

让雨露修复我受伤的心灵

让霞光装饰我虚空的头顶

还我以人

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一个朴素自然的人

一个有尊严的人

 

我会消失在茫茫人海

如一片静静的叶

绿了变黄

黄了  默默离枝而去

不会带走任何尘埃

我已不再使坏

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我要悔过自新

我要愉快地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看见了我的罪恶和愚蠢

我听见了内心深处哭泣的声音

我彻底地明白——

监狱

是人类矫治社会的学校

也是社会再塑人类的舞台

台上台下

只要用心去扮演

任何一个角色

都会同样精彩

 

      五

 

谢谢你  特殊的园丁

谢谢你  监狱人民警察

你一手紧握着惩治邪恶的利剑

高悬于我的头顶

你一手紧握着开启蒙昧的钥匙

让我获得了新生

你高大威武的形象

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与诱惑

拯救了我的堕落和迷茫

你的谆谆教诲

象一盏永远不灭的心灯

把一个无知的灵魂照亮

你恩威并施的造型

永远定格在我曾经畸形的胸膛

我从你那里

学会了宽容与忍让

我从你那里

学会了理解与原谅

我从你那里

学会了勇敢与阳光

我从你那里

学会了永不言弃的顽强

你让一块本不可雕的朽木

找到了自己的用场

 

谢谢你  是你挽救了我

谢谢你  是你改变了我

你让我知道了仁义礼智信

你让我理解了温良恭俭让

你让我感到了亲切和温暖

我让我学会了感恩

你让我充满了希望

你让我哭成了绵绵阴雨

雨过天晴  神清气爽

你让我笑成了朝云

云开雾散后是灿烂的阳光

你让一块块又硬又臭的石头

风化为一撮撮烂泥

开放成一束束荒野的小花

随风摇曳在蓝天白云下

好象在频频向你点头致意——

衷心的谢谢你

监狱人民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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